如果要在科技圈找一家“不那么AI”的公司，很多人第一反应也许是IBM。成立于1911年的蓝色巨人，长期与大型机、企业软件这些词绑在一起。当ChatGPT横空出世、大模型创业公司估值狂飙的时候，IBM似乎是那个站在聚光灯之外的人。
但数字说了另一个故事。IBM 2025年全年营收675亿美元，同比增长8%，创历史纪录。生成式AI相关业务规模突破125亿美元，十二个月翻了一倍。IBM究竟做对了什么？
一个意外事件，让我们重新审视IBM
2026年2月，Anthropic发布一篇博客，宣称Claude Code可以帮助用户以极低的成本完成COBOL的现代化，看似是一次常规的软件功能更新，但消息迅速发酵后，一度让IBM股价受挫，但目前股价已进入修复期。
COBOL全名叫面向商业应用的通用语言，是1960年代为银行、保险、政府等机构开发的一种商业数据处理语言，美国约95%的ATM交易跑在COBOL上，每天有数千亿行COBOL代码在运行。
IBM是COBOL的创立者之一，同时推动了COBOL的大规模普及。1960年代，IBM推出著名的大型主机IBM System/360，这台机器把COBOL作为官方支持语言，于是大量企业开始买IBM大型主机，用COBOL写业务系统。
直到现在，有大量COBOL写的关键程序都运行在IBM大型主机，虽然也能运行在其他环境，但考虑到大型主机可以连续运行几年不宕机的超强稳定性，把它迁移到现代云环境的风险极高，所以，很多机构仍然维持着COBOL + IBM大型主机的组合。
于是我们看到，IBM每次发布新一代大型主机，都会对收入带来巨大贡献。即使当客户不得不进行系统现代化时，往往也需要雇佣大量IBM咨询顾问，耗费大量时间进行人工代码溯源和重写，这也构成了IBM一项利润极为丰厚的收入来源。
Claude Code是开发群体中一款非常受欢迎的AI服务，当Anthropic宣称Claude Code可以帮助用户以极低的成本完成COBOL的现代化时，市场一度认为，Anthropic的这次更新，显示是威胁到了IBM这部分业务收入。
AI代码翻译不等于IT现代化，IBM正受益于AI
对此，IBM大中华区董事长、总经理陈旭东表示，代码翻译不等于IT现代化。真正的IT现代化包括硬件更新、软件迁移、流程重组、组织变革等一系列工作，绝非翻译代码这么简单。客户们也清楚这点，所以并没有恐慌，IBM股价最近也回升了。
事实上，IBM不仅算不上是生成式AI的受害者，反而是受益者。2026年1月发布的财报显示，IBM全年营收达到675亿美元，创纪录的增长了8%。其中，生成式AI业务十二个月时间翻了一倍，规模现已超过125亿美元。
谈到大中华区的市场现状，陈旭东表示，2025年是成果丰硕的一年，也是转型的关键一年，IBM正在从传统的政府、银行转向民营企业、跨国公司。2026年，将延续针对中国民营企业市场的打法，全面的推进AI深耕计划。
IBM将AI作为市场的切入点。在公司内部，IBM作为“零号客户”有很多案例，内部在大量使用AI技术，将许多软件产品用AI进行重塑。陈旭东认为，在AI领域，只有跑得比客户还快才行，否则没法给客户提供产品和服务。
AI产品层面，IBM既有自己开发的Granite系列开源模型，也有支持行业用户训练模型的InstructLab平台，也有watsonx这样的企业级AI与数据平台。随着企业AI系统日趋复杂，很多企业意识到管理AI已经是核心痛点，而这正是IBM的发力点。
企业落地AI，需要IBM的全栈综合能力
过去企业做AI，习惯先找个小场景做概念验证，看看效果再说。但从2025年下半年开始，一些企业上来就要规划两到三年的技术旅程。IBM咨询大中华区及韩国总裁陈科典指出，因为企业意识到，AI不是一个靠POC就能找出答案的技术，它是一个系统工程。
以某国内客户为例，该企业从供应链切入，目标是打造智能供应链体系，项目中动态调度千问、DeepSeek等多个模型，并与企业现有ERP、MRP系统深度集成。IBM在其中扮演的不是模型提供商，而是企业级AI架构设计者和流程重塑者。
这家客户通过AI优化内部流程提升了利润，事实证明，企业内部的流程优化是AI大规模部署的最佳起点。类似的故事也在IBM发生，IBM自身作为”零号客户“，在2023年定下两年节省20亿美元的目标，结果到2025年底实际节省了45亿美元。
AI带来的经济价值开始显现，第三方机构预测，AI每年将为全球企业创造4.4万亿美元效益。AI应用形态也从早期的知识库、辅助工具，演进到能够自主执行任务的AI智能体，典型场景包括代码生成、业务流程自动化和数字助手。
IBM中国科技事业部总经理侯淼表示，”IBM拥有从底层软件到上层软件平台的全栈技术能力，这套全栈能力，可以为很多客户在AI方面提供特别的价值。我们觉得，在AI时代IBM是受益方。“
一家拥有二十多家IT供应商的大型电器零售制造企业，因为看重IBM的全栈整合能力而找上门来。AI在企业中既横向穿透研产供销服全流程，又纵向贯通底层算力到上层应用，这种复杂性让具备全栈能力的IBM在AI时代成为稀缺选择。
99%的企业其IT还没准备好迎接AI
IBM商业价值研究院对全球2000名高管的调研显示，到2030年，56%的大中华区高管和57%的全球高管表示，组织的核心竞争力将主要源于AI。IBM 大中华区首席技术官翟峰认为，这一数据并不高，真正知道如何落地的企业更是寥寥无几。
翟峰直言，中国民营制造业中能够做到统一IT底座、全球数据一张网、统一AI管控的企业不足1%。大多数企业仍处于烟囱式建设阶段，数据、系统、流程的还没有打通，更别说AI的规模化应用，IBM可以帮助企业一层一层完成现代化。
过去两三年以来，特别是刚刚过去的2025年，IBM完成多项重大收购，在混合云和AI技术版图上不断加码，对于IBM的AI技术能力有针对性的补充。
翟峰介绍称，收购DataStax是为了解决非结构化数据处理的问题，让智能体”知道更多”；收购webMethods是为了打通企业业务流程，让智能体”能干活”；收购Confluent的实时数据流服务，是为了让智能体”减少幻觉”；收购HashiCorp是为了更好地管理IT基础架构。
过去7年，IBM围绕混合云和AI完成29笔软件收购，没有押注模型军备竞赛，而是系统性地布局企业级AI的基础设施底座。收购红帽、DataStax、Confluent、HashiCorp等大型开源公司后，IBM已成为全球最大的企业级开源软件提供商。
结束语
IBM既是AI的受益者，也在持续补强自身的AI技术版图。下一阶段，IBM将在中国以全栈技术优势为支撑，通过咨询与科技双轮驱动，帮助企业完成IT现代化，走向智能化与全球化。
